前美國駐聯合國大使、前南卡羅來納州(South Carolina)州長妮基·黑利(Nikki Haley)2月14日發佈視頻,宣佈參與角逐共和黨黨內提名,出戰2024年總統選舉。她成為了挑戰前上司——前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的第一位共和黨人。BBC北美新聞編輯加雷斯·埃文斯(Gareth Evans)講述這位印度移民後裔成為總統參選人的歷程。

2010年,妮基·黑利以39歲之齡,成為美國最年輕的州長,自此成為國內聲名顯赫之人。她在家鄉南卡羅來納州的這次勝利寫下了多筆歷史——她是這個南方保守州份的首位女性州長,兼首位亞裔州長。

她參選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被看好。一位友人最近對《政客》雜誌(Politico)說:「沒人當她是一回事,當時我們就那十個人覺得她會當選而已。」然而,透過面向基層拉票,她的支持度穩步上揚,後來更獲得米特·羅姆尼(Mitt Romney;猶他州聯邦參議員兼前馬薩諸塞州州長)和莎拉·佩林(Sarah Palin;前阿拉斯加州州長)這樣的重量級人物背書。

她在男性主導的領域獲得過勝利,這讓她被譽為共和黨的明日之星,寄望她能改變這個政黨男性獨尊的形象。她曾在競選州長勝利的集會上對群眾說:「對於本州成千上萬相信這場弱者競選活動的人來說,這是個尤其美好的一夜。」

現年51歲的她在2011至2017年間擔任了兩屆州長,當中多少展示了她在主要議題上的立場。她建立了主流保守派與商界友好的領袖形象,集中精力給南卡州招攬主要企業進駐。當時她曾說:「要是你來(南卡州),經營成本就會低。我們會成為參與工會運動成本最低的州份之一。」

她形容自己屬於捍衛生命權派(pro-life),並支持南卡州立法遏制墮胎。黑利在就任州長的第一年簽署了一份打擊非法移民的立法,後來卻批評特朗普的邊防政策。她曾說自己支持——並會捍衛——擁槍權利。

妮基·黑利競選州長期間在南卡羅來納州哥倫比亞市集會上演講(22/6/2010) 

Getty Images
2010年,妮基·黑利當選南卡羅來納州州長,觀察人士自此視她為共和黨內的明日之星。

也許其州長生涯的關鍵時刻,以至於讓她聞名全國的時刻,要算是2015年,一名白人至上主義者闖入查爾斯頓市(Charleston)的以馬內利非裔衛理公會教堂(Mother Emanuel AME Church;又譯伊曼紐爾非洲衛理公會主教教堂),槍殺九名黑人信眾。

黑利當時稱,這場襲擊「粉碎了我的世界」;檢察官稱槍擊的目的是要引發一場種族戰爭。照片顯示,槍手當時手持美國內戰時期南方畜奴州份所使用的邦聯旗(Confederate flag;南方聯盟旗),這面旗幟至今仍被一些人視為種族主義的象徵。當時州議會大樓上仍在懸掛邦聯旗,民眾很快就萌生了對這面旗幟的反彈。

黑利多年來一直在抵抗對邦聯旗的反對意見,但最後還是改變了立場。教堂槍殺案發生五天後,她下令從所有州政府場所撤掉旗幟。黑利的決定為連串程序拉開帷幕,一個月後,經歷一場壁壘分明,激蕩人心的辯論,州立法機關通過動議,移除邦聯旗。

她在簽署移除邦聯旗立法後說:「那面旗幟有其地位,但並非代表所有南卡羅來納州人民。」

但在2019年,黑利女士對一位保守派廣播電台節目主持人說,邦聯旗象徵「侍奉、犧牲與傳統」,查爾斯頓事件的槍手「劫持」了邦聯旗。黑利隨後要面對這番言論所引發的反彈。

她在訪談中還稱媒體試圖控制槍擊案的輿論導向。她說:「他們希望把這事情打成種族問題,他們想把事情打成槍支管制問題。」

當時,南卡州眾議院民主黨議員摩爾(JA Moore)批評黑利「繼續為了政治動機而利用這場悲劇,教人噁心」。摩爾的姐姐在那場襲擊中喪生。

他後來在《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撰文稱自己並未改變立場,又把民間對其言論的反彈定性為文化轉變。她寫道:「今天的憤怒文化(outrage culture)容不下任何人做出傾向另一邊的動作,這樣的文化要求分出勝負。」

妮基·黑利在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市以馬內利非裔衛理公會教堂外等候向記者發言(19/6/2015) 

AFP
2015年6月發生的查爾斯頓市教堂槍擊案成為了妮基·黑利州長生涯的關鍵時刻。

黑利不時提及其背景——她本名尼姆拉塔·妮基·蘭德哈瓦(Nimrata Nikki Randhawa),出生於南卡州班貝格市(Bamberg),是印度旁遮普人錫克教徒(Punjabi Sikh)移民家庭,家裏經營一家服裝店。她曾說自己兒時飽受種族主義嘲諷,而在宣佈參選總統的視頻中,她說自己的成長「非黑非白——我與眾不同」。

她在2019年出版的回憶錄中寫道:「我們在成長中被視為外人,而這並不稀奇。在世界各地,非我族類總被視為外人。美國卻不一樣,社區主動接納我們。」

黑利曾說,雖然她曾親身遭受種族歧視,但她不會認為美國是從根本上歧視不同族裔。在2020年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她說:「那是謊言。美國不是種族主義國家。」

此言一出,一些網民批評黑利迴避使用自己的名字(尼姆拉塔),甚至有人聲稱她「洗白」身份。但她的一名發言人後來對《今日美國》(USA Today)稱,她自出娘胎便以登記中間名——妮基——示人。

她在克萊姆森大學(Clemson University)修讀會計學期間認識了邁克爾·黑利(Michael Haley),在1996年結婚後她決定隨夫姓。當時她們舉行了兩場婚禮——一場是基督教衛理宗儀式,一場是錫克教儀式——此後育有兩名子女。

畢業後,黑利幫忙經營家族服裝生意,後來轉任私人機構高層職位。2004年她投身政治,贏得南卡州立法機關議席,連任三屆後才當選州長。

妮基·黑利(左)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會晤特朗普(右)(9/10/2018) 

The Washington Post via Getty Images
妮基·黑利曾高調反特朗普,但其後又接受其提名,出任美國駐聯合國大使。

2016年總統大選期間,黑利猛烈抨擊特朗普,不但給多名特朗普勁敵背書,更揚言她「不是(特朗普的)粉絲」。黑利說特朗普代表的是「我在幼兒園裏教導孩子們不要做的一切事情」。

但她在2017年接受了這位當選總統的提名,出任美國駐聯合國大使,並辭任南卡羅來納州州長。

她在聯合國服務了兩年,且有別於許多特朗普初期任命的官員,黑利從未與總統公開鬧不和。她持續一致地推動特朗普政府的親以色列立場,對朝鮮和俄羅斯採取強硬立場。

她在2018年國會中期選舉前卸任大使職務,當時曾有揣測黑利將挑戰特朗普,競逐2020年總統大選提名,或謀求取代彭斯(Mike Pence)出任副總統。但她選擇返回南卡州,不時受邀演講,還出版了兩部著作。

2021年1月6日國會騷亂髮生後,她公開批評特朗普——她對《政客》雜誌說:「我們得承認他讓我們失望至極。」在騷亂翌日的一場演說中,她說:「他自選舉日以來的所作所為將收到歷史的嚴厲審判。」

自此之後,她對這位前總統的觀感似乎有所改變。2021年,她曾矢言不會挑戰特朗普問鼎白宮寶座,但最近幾個月她改變了立場,宣稱有需要實現「世代更迭」,矛頭似乎指向了76歲的特朗普。

她在宣佈參選時說:「是時候讓新一代領袖重新認識財政責任,保衛邊疆,壯實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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