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能源和清潔空氣研究中心(CREA)的數據,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第一天起,迄今為止歐盟向克里姆林宮購買原油和天然氣的款額已超過 1350 億歐元(1460億美元)。

戰爭持續近一年後的今天,經過九輪歐盟制裁,歐洲是否終於開始擺脫對俄羅斯化石燃料的依賴?

「俄羅斯堡壘」

自2014年首次襲擊烏克蘭且吞併克里米亞後,普京總統一直在為這場經濟攤牌做凖備。

他備受讚譽的經濟團隊甚至為俄國贏得了一個綽號 ——「俄羅斯堡壘」 —— 一個時刻凖備抵禦任何風暴的經濟體。

在過去的八年裏,俄羅斯一直在積累巨大的外匯儲備。它銷售的化石燃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同時利用油氣出口收益建造更多的管道。

它還投資於西方技術、商品和關鍵基礎設施,如歐盟的天然氣儲存和煉油廠。

與此同時,在歐洲,為了擺脫煤炭這種最骯髒的化石燃料,歐盟對廉價、相對清潔和容易獲得的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只會不斷增加。

俄國總統普京2022年10月12日在莫斯科俄國能源周一個論壇上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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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總統對烏克蘭戰爭堪稱不惜代價

根據歐盟統計局數據,2020年,歐盟消費的約 25% 的石油和超過 40% 的天然氣由俄羅斯提供。

到2022年普京入侵烏克蘭時,歐盟不可能立即切斷與俄羅斯的所有經濟紐帶。

因此,制裁只能是漸進的,也有一些重要的例外,因為這對西方而言是一片未知領域。

以前從未對俄羅斯這樣的主要參與者實施如此複雜的制裁;它是一個在聯合國安理會擁有席位的核大國。

它也是世界三大石油和天然氣出產國之一,與沙特阿拉伯和美國並列。

為了抵消普京總統的戰爭開支,西方凍結了俄羅斯中央銀行約3000億歐元(3240億美元)的外匯儲備。

為了剝奪俄羅斯的西方技術和商品,西方叫停了幾乎所有的技術轉讓以及高端商品和服務的銷售。

最後,為了阻止石油和天然氣資金流向克里姆林宮,歐盟從 2022 年 8 月起禁止所有煤炭進口,從 2022 年 12 月起禁運所有海上石油,從 2023 年 2 月起禁運所有柴油或任何其他石油產品。

國際能源署(IEA)在其2022年12月的最新報告中表示:「禁運對俄羅斯原油的全面影響還有待觀察。」

俄羅斯的報復

在沒有全面禁運的情況下,隨著價格飆升和石油產出源源不斷,俄羅斯繼續向歐洲出售化石燃料,賺取數十億美元。

克里姆林宮還通過減少 80% 天然氣交付量來達到天然氣武器化的目的。

俄國抗冰凍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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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和西方的關係自2022年2月俄軍入侵烏克蘭起就陷入冰凍

但是,無論普京的策略在短期內獲得多大的經濟回報,大多數經濟學家都認為它難以持久。

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康斯坦丁·索寧(Konstantin Sonin)說,普京總統與前蘇聯、伊拉克、伊朗和委內瑞拉的強人一樣,落入了同樣的陷阱。

他們都試圖出售石油併入侵其他國家,但最終挑起了與西方的衝突,然後被列入黑名單。

「蘇聯的例子表明,無論我們怎樣看增長,即使是長期停滯,或許也不可能孤立地實現,」 他說。

克里姆林宮的能源戰爭正在迅速摧毀其最重要的產業。

俄羅斯國有能源公司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Gazprom)報告稱,2022 年產量下降 20%,出口下降 45%。

石油產量僅比戰前水平低2%,但國際能源署(IEA)預測,當歐盟禁運在冬季全面生效時,降幅將大幅下降13%。

由於歐洲的高價格,天然氣銷售的下滑並沒有削弱克里姆林宮的收入。但隨著能源戰爭的持續,俄羅斯正在失去其市場份額。

如果價格最終因需求下降而下跌,普京的策略將無異於付出巨大代價以鄰為壑。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數據,預計俄羅斯 2022 年和 2023 年經濟增長將收縮 3-5%,而不是戰前預測的 2-3% 。

隨著人們逃離俄羅斯或在戰爭中死亡,勞動力市場正在萎縮,投資停滯不前,進口和消費疲軟。

在制裁下,試圖通過遠離石油和天然氣的多樣化來恢復增長變得更加困難。自蘇聯解體以來,俄羅斯一直完全依賴西方的技術、投資和貿易。

普京總統在2000年代初執政的頭幾年曾經努力過,後來則把大賭注押在使俄羅斯成為化石燃料超級大國。

俄羅斯冰天雪地裏的油田。2016年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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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俄國經濟日益與西方隔絕,俄羅斯民眾的生計將受到何等影響?

中國、印度和土耳其堪當救星?

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俄國對歐盟的原油銷量下降,但中國和印度一直在搶購大幅折價的俄羅斯原油。

土耳其也迅速利用俄羅斯與西方的裂痕成為俄羅斯天然氣出口的中轉樞紐。

根據歐洲天然氣傳輸系統運營商網絡的數據,進口到歐盟的天然氣中有一半以上從俄羅斯運往土耳其,然後運往歐盟。

但是,儘管普京新結識的盟友樂於利用他急於宣佈「西方對俄羅斯的經濟閃電戰」失敗並獲得大幅折扣的化石燃料,烏克蘭戰爭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同樣多的痛苦。

他們在西方的主要貿易伙伴受到了傷害。就貿易而言,規模很重要。

西方發達國家佔世界經濟的三分之二,俄羅斯不到2%。

西方是技術、金錢、技能、教育和富裕消費者的來源。俄羅斯只能提供石油和天然氣,又不具備將供應從歐盟轉移到東方的基礎設施。

歐洲曾經佔俄羅斯石油和大部分天然氣出口的60%以上,這筆收益佔俄羅斯經濟收入的一半以上。

隨著石油資金的減少和戰爭成本的堆積,俄羅斯面臨著孤獨的倒退之旅,而世界其他地區則在前進。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種不得已、代價高昂的脫鉤難以預見的後果之一給普京總統對俄羅斯的願景帶來了麻煩。

歐盟長期以來一直在設法擺脫對俄羅斯化石燃料的依賴。現在,普京給了歐洲加快向綠色能源過渡所需的動力。

若是這種情況成為現實,那麼歐洲將再也不會歡迎俄軍入侵烏克蘭前那種規模的進口俄羅斯石油和天然氣,無論是否發生戰爭。

部分歐盟國家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的圖表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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